第(1/3)页 翌日,章台宫偏殿。 日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入,在青砖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晕。 周文清靠坐在床榻上,微微闭着眼睛,神情疲倦,那张脸比起昨日总算有了一丝血色,可眉宇间仍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。 吕医令立在榻前,指尖捻着一根银针,凝神找准穴位,稳稳刺入,一气呵成。 夏无且端着针囊站在一旁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父的动作。 片刻后,吕医令收针起身,净手。 李斯立刻凑上前去,声音不敢太高,却掩不住其中的急切: “子澄兄如今感觉如何,昨日身子还没休养妥帖,就那般逞强登殿,一下殿更是直接昏迷,可把为兄吓坏了!现下可还有哪里不适?” 周文清睁开眼,扯出一个虚弱的笑,只来得及摇摇头,还没来得及开口—— 尉缭已经上前一步,目光落在他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,眉头紧锁。 “子澄这身子,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来,“偏有些人,正是看准了你心心思赤诚,才故意针对,下这样的黑手,实在可恶。” 他眼中冷光一闪。 那一日千里奔袭,苦心劝导之情,他从未忘记,尉缭比任何人都清楚,周文清待人最是赤诚,从不藏私——可这份赤诚,竟成了旁人可欺的软肋,这令他如何能忍?! 越想,心头那把火便烧得越旺。 他压下怒气,转头看向李斯,沉声道: “李长史,冠池如今压在廷尉府狱中,情况特殊,那王琯只怕会更加严防此守,缭难以插手,只有长史在廷尉府当值方便,此事还要多多劳烦长史费心探查了。” “这是自然。”李斯一脸严肃,“自昨日事毕,斯便已安排好人手死死盯着,绝不让那厮再钻半点空子!” 周文清闻言,心下也安了不少,他撑着身子缓了口气,问道:“固安兄,那日那几个侍卫……” 李斯与尉缭对视一眼,李斯略有几分嫌弃地开口: “那几人我与尉缭先生已细细审过——朝堂上那番话,不过是诈那老狗罢了,这几个侍卫根本吐不出多少有用的东西,不过是被人当了刀使,浑浑噩噩听命行事而已。” 尉缭摇了摇头,语气里透着无奈: “他们只知道下令的是朝中高官,可问来问去,也只问出个明面上的少府丞冠池,再往深处刨,便是一问三不知,一无实证,二无信物,口说无凭,在他们身上,怕是难有突破了。” 周文清眉头紧锁,点了点头:“原来如此……那可否将他们提来,让文清再探问一二?” “呃……”李斯和尉缭的眼神同时飘忽了一瞬。 “这个,自然可以。”李斯连忙应道,语气却有些含糊, “只是今日子澄兄身子欠安,还是明日吧,明日我亲自提来,交由子澄审问。” ——回去连夜把那几个收拾出个人样来,省得拎出来再刺激着子澄兄。 尉缭生怕周文清执意要现在审人,赶紧岔开话题,转向吕医令: “这几日辛苦吕医令了,只是不知子澄现下情况如何了?可有大碍?” 吕医令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,没有立刻开口。 李斯和尉缭心里同时“咯噔”一下,对视一眼,冷汗都快下来了。 “吕医令?!” 吕医令放下帕子,转过身来,面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。 第(1/3)页